薄荷微凉

【忘羡】雾里看花(一发完)

@蓝色的蝶 超好看~(ฅ>ω<*ฅ)

ikerestrella:

※原著向,婚后磨合期,1.5w字粗长一发完


※我相信忘羡婚后会相处得很完美,可我就想写写他们通往完美前那一小段磕磕绊绊


※一个智商感人,一个味蕾感人,请理解一下热恋小情侣!








见掌罚的整了整衣袖负手离开,那一众埋在食盒里的脑袋纷纷抬起,抹额尾巴顺势在空中摆来摆去。饭桌上有使眼色的,有咳嗽的,有推胳膊的,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于同一处——坐在桌子最右端的蓝思追。




蓝思追察觉到动静,只得悻悻放下筷子,瞟了眼身边的魏无羡:他那一身乌黑在姑苏蓝氏一众白衣少年里格外惹眼,吃相也可谓是独具一格。




蓝思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魏前辈,有个问题,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魏无羡吃得正香,头都懒得抬:“不当问就不要问了。”




蓝思追默默把身子收了回去。桌边响起一阵整齐的叹息。




过了一阵,他又凑上前去:“魏前辈,我……我还是想问。”




魏无羡抬了抬眼,翘起一边眉毛,细细打量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少年,又看了眼脸涨得通红的蓝思追,便什么都懂了。他也是当过学生的人,一眼就明白,思追这不是抓阄输了,就是在班里当惯了老好人,现在是被一帮不安好心的同学推到最前面挡刀来了。




魏无羡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不要酸不溜秋的。”




蓝思追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魏前辈,含光君今天的抹额,是你替他系的吧?”




一桌子的白衣少年屏着息,齐刷刷望向魏无羡。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无羡扫了眼众人,不懂他们稀奇个什么劲,没所谓地答道:“是啊,怎么?”




正准备往嘴里送筷子,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的?”




一阵面面相觑的沉默后,对面座的蓝景仪率先开口:“因为你给含光君打错结了!”




“什么?”魏无羡猛地放下筷子,“我打错结了?”




一桌子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还荡漾着心领神会的笑。




见魏无羡一头雾水,蓝思追笑盈盈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姑苏蓝氏的抹额要在最后做一个反手圈,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过因为和普通的结区别甚小,也只有从小佩戴抹额的蓝氏子弟才发现得了。魏前辈你初到蓝家,忽略了这些细节也属正常。”




蓝思追说得轻快,可魏无羡心上却沉甸甸的。他向来粗心大意,注意不到这些确实正常,可蓝忘机怎会不知他系错了抹额?抹额是蓝氏服饰的重要部分,若是打错了结,那可就相当于是衣冠不整了!




他耷拉着脑袋,不知所以,愁着眉道:“可我今早为他更完衣,问他可有不妥,他说没有啊……他还夸我,说我做得很好,我跟他说‘那我以后就天天为你更衣’,他还笑了呢,说‘好啊,只要你能天天早起’,我说,‘那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夜里对我——’”




蓝思追听着话锋不对,连忙清了清嗓子。




魏无羡闻声,乖乖住口。又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托起下巴,双眼放空,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那么高兴我为他更衣,我却连抹额都给他系错了……”




蓝思追见状,凑上前安慰道:“魏前辈,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就算你系错了抹额,含光君还是很高兴的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含光君今早心情可好了!”




“我上课讲闲话,他都没有罚我抄家规!”




魏无羡抬头:“等等,你们含光君就戴着我系错的抹额,给你们讲了一早上课?”




众少年点头。




魏无羡对着桌板狠狠一拍:“蓝湛怎么能这样?我连抹额都给他系错了,他居然还夸我,还让我以后继续为他更衣。知道抹额系错了也不重新系下,就这么讲了一早上的课,让他学生都看到了。你们评评理,他这么做算怎么回事?”




众少年鸦雀无声地看着魏无羡,那眼神如同见了鬼。




这时蓝景仪开口:“你……你是认真的吗?”




魏无羡突然站直了身子,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传来蓝景仪的声音:“哎,你不吃啦?”




魏无羡甩了甩手:“气饱了!”




蓝景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含光君宠着了不起啊!”




回到静室,魏无羡又掏出那一小袋花粉,左思右想,只得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办,到底用不用?




若是用,这手段也太下三滥了。




可若是不用,他要何时才能听蓝忘机说一句真话?












魏无羡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确实是又气又恼了。




入住云深不知处这一个多月,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对蓝忘机好,却屡屡碰壁。




问题倒不是蓝忘机不领他情,而是他实在是……太领情了。




观音庙互通心意之前,魏无羡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整日整夜缠着蓝忘机,甩都甩不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人家对自己的好。街上瞧见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要蓝忘机给他买;旅店里有什么新鲜的菜式,要蓝忘机点来给他尝;撒娇耍混装无赖,怎么任性怎么来,一点儿都不觉罪过。




可现在二人关系不同了。他们是三拜过的人,魏无羡就是蓝忘机的道侣,定不能像过去那样,只想赖着人家,占人家便宜,自己也得陪在蓝忘机身边照顾他、关心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疼才行。可蓝忘机实在是把生活打点得太好了,甚至还自然而然地为他也打点了,压根不给他表现的机会。他便只能见缝插针,争取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建功立业。




比如见蓝忘机的琴在角落放了数日,他便主动去为琴拭灰。




比如蓝忘机夜里要改笔记,他便抢着去为他点好烛火。




比如蓝忘机要沐浴,他非得先为他试好水温,才许他进浴桶。




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他这过于到位的嘘寒问暖了。




那日他见蓝忘机正伏案写字,立马贴了上去:“哎,蓝湛,你写字辛苦,我来给你研墨吧。”还没等蓝忘机回话,便屁颠儿屁颠儿地坐下,拿起墨条打圈儿,眼睛却不看砚台,只直勾勾地望着对面正襟危坐那人,看他睫毛的阴影落在白皙的脸庞上。




一边的蓝景仪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人家含光君自己不会研墨吗,用得着你在旁边瞎献殷勤?”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含光君就喜欢我给他献殷勤,怎么啦,不服气?不服气憋着。”




说完又看向蓝忘机:“蓝湛你说,我研墨研得好不好?”




蓝忘机一抬头,便撞见魏无羡正咧着嘴傻笑,还对自己顽皮地眨了下眼。他抿了抿唇,垂眼道:“好。”




魏无羡得意洋洋地看了眼蓝景仪。




蓝景仪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切,你做什么他都说好,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声再低也还是入了魏无羡的耳。这话听着甜得很,魏无羡研墨都更有劲了,觉得那墨汁闻着跟蜜糖似的,把他的心都甜化了。




可是慢慢的,魏无羡开始察觉不对劲。蓝景仪的话真不只是为了呛他:事实是,他真的不管做什么,蓝忘机都说好。




自从他开始学做饭,这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蓝忘机对食物一向清心寡欲,这他是知道的,可他觉得那只是因为云深不知处的伙食太差劲了,蓝忘机这是还没对食物开窍,若是多加提点,必然也能品出个门道来。于是他决定为蓝忘机学做饭,亲自给他改善伙食。




他为蓝忘机学做的第一道菜是清炒虾仁,工序简单,口味也清淡,想着应该能合蓝忘机的胃口。




蓝忘机刚尝完第一口,魏无羡便迫不及待:“怎么样,味道如何?”




蓝忘机道:“很好。”




魏无羡备受鼓舞,捧着他的脸猛亲了一口,满心欢喜回到厨房,开始研究更多的菜式。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至。




他为蓝忘机端上新学的蟹粉豆腐,蓝忘机:“很好。”




喂蓝忘机吃了一块刚做的盐水鸭,蓝忘机:“很好。”




夹起一个小笼包便往蓝忘机嘴里塞,蓝忘机:“很好。”




魏无羡虽然一向自信过头,在做饭这种事情上大抵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起初的兴奋劲过去后,他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蓝忘机这么说多半只是在哄他罢了。




他平日吃惯了辛辣,这些清汤寡水的菜式在他嘴里都一个味,根本尝不出什么好坏。他也懒得把自己做的菜给别人尝,毕竟他做饭是要做给蓝忘机吃的。厨房油烟熏人,洗菜切菜又麻烦,他这辈子也就愿意为那一人做饭罢了,便也只需合那一人的口味。




可那人却吃什么都说好,还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剩。魏无羡心里没底,实在说不准他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只是在将就他罢了。




于是某日夜里,魏无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吃倒只是一方面,可万一蓝忘机在别的事情上也在为他将就呢?若是蓝忘机事事为他委曲求全,他却被蒙在鼓里,那可怎么办?他可不想让蓝忘机为他受这种苦!




更别说……他已经让蓝忘机受过那么多苦了。




魏无羡一想到这儿,心猛然一抽,一阵撕心之痛汹涌而至,搅得他久久不能平静。他连忙翻过身去,看着蓝忘机正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看了好一会儿,那颗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他很少有机会看蓝忘机睡觉,平时在他身边,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难得失眠,魏无羡却也不急躁,反正枕边人的睡颜也是一番好景致,就这么看一整夜也不会倦。他便不急着睡,趴在枕头上,细细打量着蓝忘机。姑苏蓝氏的作息雷打不动,蓝忘机此时肯定已经睡熟了,他也正好趁这个时机,肆无忌惮地欣赏欣赏枕边人的脸,不消怕被人发现了害臊。




可谁知这时,蓝忘机身子突然一动,魏无羡本能地心虚,赶紧闭上了眼。黑暗里,他察觉蓝忘机似乎坐了起来,过了没一会儿又躺下了。




魏无羡睁开眼,见蓝忘机又重新躺回了端端正正的蓝氏睡姿,似乎又沉入了睡眠。




可过了一阵,蓝忘机又醒了,和上次一样,直起身子坐了会儿,接着又躺下。




到了第三次,魏无羡悄悄给眼睛留了条缝,想看蓝忘机究竟在做什么,却发现他坐直身子,便朝自己的方向探了过来,看了他一会儿,为他把被子拉严实了些,便又躺下了。




这下魏无羡彻底睡不着了。他献舍回来以后,几乎每夜都和蓝忘机睡一张床上,却从不知他夜里会醒那么多次。




正当魏无羡心乱如麻,蓝忘机却突然开口了。




“魏婴,”他的声音轻如羽翼,像是怕惊扰了谁,“你是不是醒着。”




接着叹了口气,道:“你若是醒着,不必假装了。”




魏无羡乖乖睁开眼,见蓝忘机侧过身来,关切地望着自己:“怎么了,睡不着?”




魏无羡思忖了一会儿,道:“看你好看,不想睡。”




……倒也不是假话。




“别闹,”蓝忘机轻叹道,手臂环住魏无羡的背,对他耳语,“快睡吧。”接着合上了眼。




魏无羡被蓝忘机抱在怀里,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蓝湛,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啊?”




蓝忘机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你夜里总踢被子,今夜却格外安分。”




“哦。”




过了一会儿:“蓝湛。”




“嗯?”




“你以前夜里,都会为我盖被子的吗?”




蓝忘机侧过身来,见魏无羡呆呆望着他,摸了摸魏无羡的脸:“夜里风大,容易着凉。”




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睡吧。”




魏无羡哑口无言。他过去总取笑蓝忘机一成不变的古板作息,却不知在他呼呼大睡时,蓝忘机却一次次地醒来,操心他可有盖好被子。他心上像是塞了千斤重的棉絮,一边觉得暖洋洋的,一边又沉沉的喘不过气。












可魏无羡不知道的是,他那夜的反常,远远不止是没踢被子。




被子魏无羡平日夜里是肯定要踢的,可他不仅踢被子,还踢床板,左腿踢右腿,面色狰狞,大喊大叫,时而捶头,时而自扇耳光,身子翻来覆去的,如同有蝼蚁噬咬、烈火灼烧。蓝忘机唤他,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被梦魇里的刀山火海追杀得无处遁身。蓝忘机叫不醒他,便只能紧紧抱住他,任着他在自己怀里抽泣发抖,待到没劲了才慢慢睡去。




魏无羡一直不知道,他献舍回来没多久,便几乎夜夜都梦魇了。刚回来时还算安稳,他那时扮着莫玄羽,整日装疯卖傻,夜里也不安心睡觉,只想着怎么从蓝忘机身边逃走,自以为没人知道他身份,活得便也洒脱些。可慢慢的,大抵还是回来的时间长了,和前世的联系也逐渐多了,上辈子那些深埋的记忆又长出锋利的刺来,穿透五脏六腑,在他那具凡人的身躯里掀起一片可怖的血肉模糊。




蓝忘机看着他那痛苦的脸庞,忍不住猜想:这是梦到什么了?是万鬼反噬那刻吗?蓝忘机没见到他的死状,也不知这算是幸还是不幸,可他猜想大致也如这般惨烈了吧。可他再一想,他前世又何止是死亡那刻才惨烈呢?说不定他是梦到被扔进乱葬岗,说不定梦里江厌离和金子轩在他面前死去,说不定是仙门百家对他喊打喊杀,说不定梦里的蓝忘机也对他刀剑相向。




大多数时候魏无羡都像是记不得自己梦魇的事,只觉得自己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可就在前几天,魏无羡竟从噩梦中惊醒了。他猝然睁眼,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了眼正拥着自己的蓝忘机,面色茫然,几乎看不出表情,明显是惊魂未定。




待到他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生机,蓝忘机轻声问:“梦到什么了?”




魏无羡却迟迟不作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像是还没缓过气来。蓝忘机便静静等着,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终于,魏无羡侧过身来,对他一笑:“梦到一只好大的狗,牙齿有锄头那么长,又丑又吓人。”




蓝忘机心一沉:“是吗。”




魏无羡用力点头:“是啊,比暮溪山那王八还丑,追着我跑,不过还好我身手敏捷,三两下就爬树上去了,那狗又笨又重,爬不上来,便只能灰溜溜走啦。”




他讲得神采飞扬,声音却微不可察地发着抖。蓝忘机叹了口气,仍盯着他。




魏无羡皱眉:“怎么啦,你不信我?”




蓝忘机看了他片刻,握住他仍发着颤的手,道:“我信。”




可他不信,他当然不信。魏无羡嫌他嘴笨,嫌他不爱说话,可他眼睛耳朵都是完好的,能看能听,怎会不知魏无羡无时无刻不受前尘折磨,怎会不知他心里藏了多少不与人说的酸楚和苦痛。




他又想起那日,回静室的路上,见魏无羡站在庭院里,望远处望得出神。他定睛一看,院子一角有几个蓝家的小辈,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边笨拙地舞着剑,一边交头接耳,看年龄应当是刚开始学蓝家剑法,动作极为青涩,可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满脸的新鲜劲儿。魏无羡便一直望着那处,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双手贴身,立得很端正,与他平时那副闹腾样子大为不同。




蓝忘机犹豫许久,终是没有走上前去。直到魏无羡回过神来,转身欲离开,才见着一直默默看他的蓝忘机,立马绽开一笑,蹦跳着冲上前来挽他的手,脸上却分明带着一丝还未来得及褪去的落寞。




过了几天,魏无羡兴冲冲地跑到蓝忘机身边,夹起一筷子他刚做好的菜,送到蓝忘机嘴边。蓝忘机张开嘴,任由他喂自己,趁着魏无羡低头夹菜,不经意提起上次整理藏书阁,发现一本蓝氏祖传心法,据记载对结丹大有裨益,就算是天生资质平凡之人,若习此心法,也能大大加快结丹。




魏无羡拿筷子的手顿住了,眨了眨眼:“你想让我重新结丹?”




蓝忘机纠正道:“我是问,你想不想。”




魏无羡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耸了耸肩:“我都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又歪着头,若有所思:“结丹也好,免得过了几十年,你还是细皮嫩肉的,而我都跟个糟老头似的了,到时候你该嫌弃我了。”




蓝忘机紧皱起眉:“你又瞎说。”




“哎呀我开玩笑的,”魏无羡摸了把他的脸,“还这么容易生气啊?”




说完又重新夹好菜,送到蓝忘机嘴边,可这次蓝忘机却不张嘴了。魏无羡见状,放下筷子:“怎么啦,真生气了?”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绝不会——”




“我知道的,”魏无羡打断他,凑近了些,认真看着他,眼里含着笑,“二哥哥这么好,怎么会嫌弃我呢,我跟你闹着玩儿呢。来来来,再吃一口,我新学的清炖狮子头,味道如何啊?”




蓝忘机轻叹道:“很好。”




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回过神才发现,方才被噩梦惊醒的魏无羡,现已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了。蓝忘机探向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装花粉的小盒子,手微微握紧,深吸了口气。




究竟要不要用?




若是用,岂不是枉为君子?




可若是不用,未必要让他一直如此逞强下去?












大约十日前,蓝忘机在一片树林里得到了这花粉。他与魏无羡同行,刚解决完一起不足为奇的凶尸案,不慌不忙,闲情雅致,便没有御剑,徒步从那荒僻的小村子赶回姑苏,一路上走走停停,赏花赏景,不知不觉便走进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刚走没几里,林子里突然起了雾。也不知这雾是哪里来的,明明前一刻还天朗气清,日头的白光透过树木,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须臾之间,浓重的白雾便弥漫开来,在树木间游动,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魏无羡牵着小苹果走在前面,本就隔他有一段路,这雾一起,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方人的背影,刚想快步赶上去,一阵白茫茫的雾气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眼前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纱,脑袋也晕乎乎的,不知该往何方走,只见雾里依稀闪着一道亮光,他便鬼使神差地朝着那光走,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已经完全瞧不见魏无羡的踪迹,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似幻似真之间,恍惚瞧见他面前闪着粼粼波光,待那雾汽稍稍散去了些,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口井前。




那井里似是映着他的倒影,可一细看便发觉不对,因为那所谓的倒影并非与他相同动作,倒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此时正直直望着他,微微凝眉,眼神格外悲伤。他被那倒影看得心里只发慌,脑子里却莫名沉甸甸的,什么也想不清楚,只模糊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想着先逃离这怪雾再做打算,可他刚一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急着去找他?”




那声音来自井口。蓝忘机顿了片刻,终是没有转身,加快了脚步。




“你这是何必,”井里传来一声叹气,“他又不会等你。”




蓝忘机身子一僵,突然迈不动步子了,倒回到井口,见井里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像,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蓝忘机看了那倒影许久,终于开口:“你是谁?”




倒影:“是你。”




蓝忘机皱眉:“不可能。”




倒影:“可能。”




蓝忘机沉默。




倒影叹了口气:“你心知我就是你,何必要否认?”




蓝忘机不答,转而道:“你方才说他不会等我。”




倒影微微点头。




蓝忘机问:“为何?”




这下换成倒影沉默了。




蓝忘机继续道:“他当然会。”




倒影又叹了口气,低着头道:“这次等你,以后也会等你?”




蓝忘机不解。




倒影继续:“说走就走,一走十三年,说回来又回来,何时想过你?”




蓝忘机嘴角抽了抽:“……都过去了。”




倒影:“那说现在。他对你可是真心?”




蓝忘机微微仰首:“当然。”




“如何得知?”




“他对我好。照顾我,”蓝忘机说着,眼里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为我做饭。”




“不是感激你、报答你?”




“不是。”




“你怎知不是?”




“他说的,我信。”




“他说你就信?”倒影蹙眉,“他说前尘往事皆已忘怀,不照样夜夜梦魇。”




蓝忘机急道:“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蓝忘机低头:“他不会如此骗我。”




“你懂他?”




蓝忘机顿了顿,道:“懂。”




“当真?”




蓝忘机皱眉不语。




倒影追问:“问他梦到什么,他可有跟你说实话?”




“……”




“整日笑脸待你,可曾跟你说过他难过?”




“……”




“心里想什么从不与你说,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然如此,你还说你懂他?”




“……”




“你不懂他,”那倒影看他看得悲悯,声音空悠悠的,“你懂不了他。”




蓝忘机攒着拳,垂下了头。




倒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朝着井侧偏了偏头:“那花,你摘去吧。”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井边零零落落长着几株不起眼的白花。




“用那花粉对他熏香,他便会对你吐真言,绝无半分隐瞒。”




蓝忘机看了那花片刻,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不必。”




“不必?”倒影反问,“还是不敢?”




蓝忘机沉默了。




过了不知多久,雾终于散去,蓝忘机再去看那井,倒影已无异样。他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终于辨出方向,回到之前和魏无羡走散的地方,却见魏无羡已经牵着驴,低着头,站在那里等他了。听见足音,魏无羡抬起头,神情闪过一丝慌张:“蓝湛。”




蓝忘机点了点头,朝他走近。




迟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展开笑颜:“可算找着你了。”




蓝忘机道:“方才起了雾。”




魏无羡应和:“是啊,好大的雾,差点就走散了。”




蓝忘机清了清嗓子:“你,可有察觉异象?”




魏无羡眨眼:“没有啊。你呢?”




蓝忘机摇头。




“那就走吧,时辰不早了。”说完便牵着驴,转过身去,准备启程。




“嗯。”蓝忘机应完,手探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朵白花,然后跟上魏无羡的步伐。












可魏无羡说了谎。他不仅察觉到异象,异象现在还被他铁证如山地捏在手上。




那日林子里起雾,他与蓝忘机走散,浑浑噩噩走到一口井边,还摘下了一朵白花,据说那花粉能逼人吐真言。这几天魏无羡正对着这花粉不知该怎么办,刚才又知晓蓝忘机竟连系错抹额这种事都瞒着自己,心里更加不安,便又拿出装花粉的袋子,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他自然知道这手段下作,可要听蓝忘机跟他说句确凿无误的真话也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碰到和他相关的事,蓝忘机就如同一个无底洞,把所有灰的坏的不好的都埋得深深的,只把最光鲜的给他看。




就拿做饭这事来说,他曾费尽心机想要探得蓝忘机的口味喜好,可是他败了,败得惨不忍睹,败得尊严尽失。




这场惨痛的失败是这样的。魏无羡开始做饭没多久便明白过来,只要知道菜是自己做的,蓝忘机永远只会有一个评价:很好。于是他想着,要想得知蓝忘机的真实想法,便只能旁敲侧击。




他知道蓝忘机在兰室给小辈们讲学,每到申时都会有一炷香时间的茶歇。于是他便托蓝思追和蓝景仪,趁着歇息把自己做的东西呈给蓝忘机,让他们骗说这是厨房做的茶点,念着他每日讲学辛苦,送来慰劳他的,还让他们说这厨子是新来的,怕做得不合口味,让蓝忘机给提提意见,若有什么喜欢吃的也可吩咐厨房另做。




第一天,魏无羡做好一碗银耳莲子汤,想着蓝忘机口味清淡,还特意少放了些糖,让蓝思追和蓝景仪带去。晚上两个小辈到他身边跟他说,蓝忘机想吃桂花糕。




魏无羡心里微微一震:还从不知蓝忘机爱吃这种甜糯的东西,自己之前学的全是些清淡菜肴,未必他真没琢磨对蓝忘机的口味?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毕竟他如此费尽心机,为了不就是探得蓝忘机的真实口味?于是过了几天,他按要求做好了桂花糕,让小辈们给蓝忘机呈去。到了晚上,小辈们为他转达蓝忘机对糕点的评价,还点了道他想吃的。




如此反复几次后,魏无羡越发觉得不对了:蓝忘机这点名要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芙蓉酥、山药糕、香酥苹果、金钱方糕、马蹄糕,甚至还想吃蜜饯?他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个这么爱好甜口的道侣?可就算他把蓝忘机的口味猜得南辕北辙,光看他那副清冷样子,都不像是如此嗜甜的人吧。




他终于按捺不住,某天下午悄悄溜去兰室,躲在门外瞧见蓝景仪将茶点递给蓝忘机。蓝忘机尝了一口,蓝景仪便在一旁问:“含光君,味道如何?”




蓝忘机淡淡道:“很好。”便不再多言,把那盘栗子酥一块不剩地吃完了。




可晚上蓝景仪和蓝思追到他身边,却跟他说了一大通这栗子酥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跟他说蓝忘机点名要吃枣糕。




魏无羡自然明白这其中有诈,却又不想轻举妄动,决定再最后确认一番,于是在做枣糕的时候,特意往里面加了一大勺盐,还亲自尝了几口,确定这枣糕实在难吃到人神共愤,然后才递给了蓝景仪和蓝思追。




第二天又溜去兰室,亲眼看着蓝忘机将那可怕的枣糕送进嘴里。刚入口,蓝忘机神色一动,眉头微皱,刹那之间却又恢复平静,从容淡然一如往常。




蓝景仪道:“含光君,味道如何?”




魏无羡竖起耳朵。




蓝忘机缓了一阵,终于开口:“……很好。”又把案上那盘枣糕全数吃完了。




这下魏无羡彻底确定了。他甚至没这功夫去追究那俩蓝家小辈从中搞了什么鬼,只差没直接晕倒在兰室门外。




蓝忘机从头到尾都知道那茶点是自己做的!他处心积虑,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无羡没精打采地回到厨房,觉得那些锅碗瓢盆都在嘲笑自己。












所以……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魏无羡又怎会出此下策?




那日在林子里,他本牵着小苹果走在前面,这时却突然起了雾,回过头去,已经看不清蓝忘机在何处,依稀记得自己双腿轻飘飘的,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晕晕乎乎地便走到了一口井边,那井里的倒影竟还对他说话。




他一看这倒影不对劲,便知此地不宜久留,正欲离开,却听见那倒影戏谑地喊住他:“等等,跑那么快干嘛,急着回去找你的蓝湛啊?”




……原来自己的声音那么讨厌啊,怪不得蓝忘机小时候不爱和他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对那倒影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搭理他,加快了步伐。




倒影却恬不知耻,锲而不舍:“别急着走嘛,我问你,你找他干嘛?”




魏无羡被它那吊儿郎当的调子堵得难受,止步回头:“关你什么事?”




“这么见外啊,我好歹是你的倒影,咱们是一家人。”




毕竟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光听这声音,那倒影嬉皮笑脸的讨厌相就在魏无羡脑子里鲜活了起来,让他心里直膈应,忍不住怼道:“你闭嘴,谁跟你一家人。”




“好吧,你要走便走,只是我要是你,可没这脸天天缠着人家。”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朝那口井走去,低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倒影。倒影见着他,假惺惺地歪了歪头,继续道:“哎呀,我忘了,我还真是你。”




魏无羡干巴巴道:“你想说什么?”




倒影:“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真觉得你配得上人家啊?”




魏无羡叉起腰,底气十足:“有什么配不上?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和蓝湛是绝配。”




倒影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真够不要脸的,好吧,才貌姑且算你配得上,可人家对你那片真心,你能配得上?”




魏无羡皱眉:“我对他也是一片真心,有何配不上?”




倒影哼了一声:“你的真心能和他的比?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又为他做过些什么?”




“那是以前!我以后会对他好的!”魏无羡攒紧拳头,“我会拿命对他好。”




倒影仰天大笑:“拿命对他好?魏无羡,他十三年前就为你豁出性命了,可你呢?你连人家的情都没领吧?你就认了吧,你赶不上他的,只能永远欠着他、辜负他、委屈他。”




魏无羡越说越急:“你怎么就知道我赶不上?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倒影:“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要怎么对他好?你连他爱吃什么都搞不清楚吧!他这般迁就你、纵容你、夜里为了给你盖被子睡不好觉,你做的饭再难吃他都欣然吃完。他事事为你将就,这片真心,你这辈子都配不上咯!”




魏无羡气喘吁吁,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住口!我……我……”




还没等他挤出句话来,倒影继续不依不饶:“他和你在一起,只有受苦的份,只有伤心的份!你还要赖在他身边不走吗?还嫌伤他不够吗?你看看他背上的戒鞭痕、看看他胸口那烙印,魏无羡,你就不心痛吗?你要让他为你遍体鳞伤,才肯放过他吗?”




魏无羡大喊出声:“我当然心痛!我怎么可能不心痛?可我……我……”说着说着便没声了,双手不住地发抖。




倒影直直望着他,声音突然冷若冰霜:“可你还是离不开他,想呆在他身边是不是?”




魏无羡哽得说不出话。




倒影默了会儿,之前戏谑的神情全然不见,眼里只剩下刺骨的痛意:“魏无羡,你真是好自私呀。”




魏无羡双腿一软,扶住了井口才得以站稳,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只觉胸腔一阵撕裂的痛。那倒影见他迟迟不开口,却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打量着他。




“你说得对,我自私,”终于,魏无羡弱弱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我离不开他。”




倒影嘴角微弯,道:“你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吗?你想知道他为你受过多少苦吗?井边那花你摘去吧,用那花粉做熏香,他便会对你吐真言,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魏无羡看了眼井边那几株白花,又对着井口肃然道:“这种下三滥手段,我不会对蓝湛用。”




“不会用?哈哈哈哈哈魏无羡,我看你是不敢用吧!”倒影笑得放肆,嘴角带着轻蔑,“你以为你这么急着跟他献殷勤、这么想法设法对他好,是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心安理得吗?因为你怕,你心虚,你自知欠他太多,让他受过太多苦,那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去问个清楚,问他不夜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那十三年是如何熬过来的,我问你,你敢吗?”




“……”




“你连这都不敢面对,还敢说你对他真心?”




那日起雾之后的事他都已记不真切,可那倒影对他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映在他脑海里,在他心口深浅不一地划着口子。




他再看了眼手上的花粉袋子,一狠心一咬牙,终于做了决定。




于是当天晚上,趁着与蓝忘机用晚膳,他悄悄往静室书案上摆放的香炉里撒了些花粉,又特意把香炉移得离餐桌近了些,接着在蓝忘机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果然,才过没一会儿,蓝忘机拿筷子那只手忽然滞住了,眼底旋起一阵雾蒙蒙的水光,然后就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了。




魏无羡知道,那花粉大概是生效了。蓝忘机现在这状态,乍一看有几分像是喝了酒,只不过跳过了睡的阶段,直接醉了。见蓝忘机如愿中招,魏无羡倒有些慌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把他想问的那些沉重的问题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便打算开口。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花粉的效力比寻常的酒大多了。醉酒的蓝忘机虽比平日率真,可内里还是克制的,虽然行为举止颇为奔放,可内心深藏的仍不会轻易与人说。特别是他那张脸,永远保持着平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漠然样。




而现在的蓝忘机,在那吐真花粉的效力下,竟目不转睛地望着魏无羡,笑得格外灿烂。说是“灿烂”,自然也是以蓝忘机的标准,对于不熟悉他的人来说,大抵会觉得他不过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可魏无羡却知道,这对于蓝忘机来说,几乎已经算是“开怀大笑”了。他可以说是从未见蓝忘机笑得那么开心过,甚至觉得,只有孩童时期的蓝忘机才会像现在这样,笑得无遮无拦、肆无忌惮。




经蓝忘机这笑一刺激,魏无羡顿时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措好辞的一肚子问题,竟不知从何问起了。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蓝忘机:“怎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蓝忘机轻吐:“你在。”




魏无羡愣愣地眨了眨眼。




见他疑惑,蓝忘机补充道:“你在,我开心。”




魏无羡挠了挠头,又确认了一遍:“……我在,所以你开心?”




蓝忘机连点了好几下头,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意太过洋溢,也漾到了魏无羡脸上,他忍不住笑出声:“真有那么开心?”




蓝忘机道:“嗯。”




“就因为我在?”




蓝忘机又坚定道:“嗯。”




见蓝忘机越笑越开心,魏无羡的嘴角却凝了凝,好一阵子说不出话,鼻子也有几分发酸,过了许久,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什么都问不出了。




却也什么都不消问了。




倒影的质问声又在耳边响起:“他那片真心,你能配得上?”可这一次,魏无羡不再胆怯心虚,也不再被它那番诛心之词堵得哑口无言。他仿佛看见自己挺直了腰板,字字铿锵地朝那井口掷去一句:“我当然能!”




说到底,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呢?有自己陪着,蓝忘机便如此开心,又何必要争强好胜,非得还尽他对自己的每一分好?能被那人捧在手心上宠着、爱着,是他魏无羡的福气,魏无羡若是爱他,便也该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福气。至于那些蓝忘机不曾提及的过去,又何必要每笔账算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余生是他的,自己整个人都是他的,还怕那么十几年的光阴弥补不回来?




他将凳子搬到蓝忘机身侧,一只手与他相握,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微微向他凑近,认真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却极其有力:“我会一直在的。”




蓝忘机笑着启唇:“好。”




魏无羡轻笑,靠近他的脸,贴上那张上翘的唇,沉着声音道:“你在,我也开心。”




二人贴得很近,沉溺在彼此眼底的柔情里,异口同声地笑了,笑得好不自在,好不快活,把这些日子笼罩在魏无羡心上的阴霾都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眼前人快要满溢的爱。




可这熏香点都点了,何必就这么浪费了呢?




魏无羡灵机一动,为蓝忘机夹起一块菜:“来,尝尝我新学的,西湖醋鱼。怎么样,喜欢吗?”




蓝忘机尝了一口,道:“喜欢。”




魏无羡追问:“为什么喜欢?”




“你做的。”




魏无羡忍俊不禁:我就知道!




“那单说口味呢?”




蓝忘机顿了顿,似是在思考:“甜了些。”




魏无羡笑道:“好,我下次少放糖。还有吗?”




“肉不够嫩,要注意火候。”




“火候,记住了,还——”




还没等魏无羡说完,蓝忘机抢先道:“姜块太大,要切末。”




“哦,你等等,我记纸上。”接着去书案上拿来纸笔。




蓝忘机一本正经地把这西湖醋鱼从刀工、火候到汤汁点评了个遍。魏无羡在纸上龙飞凤舞,心里五味杂陈: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我厨艺真这么差啊!




见蓝忘机终于说完,魏无羡擦了擦汗:“好,我都记住了,下次一定改。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我做给你吃啊?”




蓝忘机认真道:“你做的我都喜欢。”




魏无羡哭笑不得:“蓝湛,你这个人啊!”




然后便把那熏香灭了。












过了几日,魏无羡见蓝景仪和蓝思追正端坐着写笔记,毫不客气地趴上桌板,神秘兮兮地对他们道:“哎,孩儿们,有个大秘密,听不听。”




写笔记实在是枯燥,一听说有秘密,两个小辈立马抬头,眼睛都在放光。




魏无羡对他们比了比手指,两个小脑袋便听话地凑到了一块,这时,魏无羡飞快地拿出藏在身后的小香炉,对着他们鼻子晃了没一会儿,便见他们进入了状态,两眼发直。魏无羡放声大笑:是时候跟你们算总账了!




接着他便把前些日子送茶点的事盘问了个干干净净。这两个小鬼果然不安好心,坏到了骨子里!




原来蓝景仪和蓝思追第一次替魏无羡呈茶点时,刚好赶上休息日不用听学,他们便趁着蓝忘机一人在兰室准备讲义时,为他送上银耳莲子汤,还按魏无羡要求的,说这是新来的厨子做的。蓝忘机尝了一口,便抬头问道:“是魏婴做的?”




蓝景仪和蓝思追说谎当场穿帮,大惊失色。




蓝忘机见他们这副呆愣模样,心下了然,继续问:“为何让你们呈上?”




蓝思追见瞒不下去,便实话实说:“是这样的,含光君,魏前辈这也是一片苦心,他不想让你知道是他做的,是因为——”




却被蓝景仪抢在前面:“是因为魏前辈最近苦练厨艺,想给你个惊喜,等你夸赞他手艺呢!”




蓝忘机低垂着眼帘,轻声问道:“是吗。”




这话听上去是在问他们,可蓝忘机头也不抬,眼里仿佛只有那碗银耳莲子汤。




蓝景仪和蓝思追悄悄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为了找回点存在感,蓝景仪赶紧开口:“含光君,味道如何啊?”




蓝忘机微微侧头:“你跟他说,很好。”




回去的路上,蓝思追问蓝景仪:“景仪,人家魏前辈费那么多心思,就是想知道含光君对他做饭的真实评价,你这么一说,含光君更是只会夸魏前辈的好了。”




蓝景仪调皮一笑:“哎呀思追你不懂,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听完学,蓝思追便听见蓝景仪对几个同窗大言不惭:“我做的甜点可好吃了,含光君吃了都说好!”




一少年道:“你就吹吧,含光君怎么可能爱吃甜食?”




“说明我厉害呗,能让不爱吃甜食的含光君都夸好。”




少年冷笑了一声。




蓝景仪道:“怎么,不信?”




少年道:“信你就有鬼了!”




蓝景仪道:“那好啊,敢不敢打赌,你随便点道甜点,我做好给含光君送去,含光君保准吃得干干净净,还夸我做得好!”




“赌就赌,你若是能让含光君吃完一盘桂花糕,还夸你做得好吃,我偷藏的酒就分你一坛!”




“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蓝景仪便告诉魏无羡,蓝忘机想吃桂花糕。几日过后在兰室,蓝景仪在茶歇时分,当着那少年的面,将魏无羡亲手做的桂花糕呈给蓝忘机。待他尝完一小口,问道:“含光君,味道如何啊?”




蓝忘机淡淡道:“很好。”




蓝景仪在众人的仰视下,如愿以偿赢来一坛酒,还去后山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兴致勃勃地挖起坑来,打算把他的战利品藏得严严实实的,绝不让别人发现。




蓝思追在一边看着,良心很是过意不去:“景仪,你这么做……不好吧。若是被含光君发现了——”




蓝景仪拍了拍他肩膀:“你怕什么!反正那茶点确实是魏前辈做的啊,我们也帮他转呈了,到时候随便给他编两句含光君的反馈,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再说魏前辈也真是蠢,也不想想,他做那些东西,人家含光君一尝就尝出来了,哪能糊弄得过去呀?还想说是新来的厨子做的,就这种手艺的厨子,上哪儿找去……”




后来的事,不用说魏无羡也知道了。蓝景仪尝到了甜头,越赌越欢,夸下海口:你们尽管点甜食,能多甜有多甜,含光君若是不爱吃算我输!




于是魏无羡就这么帮着蓝景仪,做了各式各样能多甜有多甜的糕点,帮他赢来了一坛又一坛的酒。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然被两个小朋友耍得团团转。




……当然了,这也怪他自己,这些日子全忙着为情所困去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圈套都看不穿。




走之前,他决定拾回点破碎的尊严,便趁着花粉的效力还没过,凑到两个小辈面前,挑着眉道:“哎,问你们,我帅不帅?”




蓝思追一脸倾慕:“帅啊,前辈一直好帅的。”




魏无羡笑嘻嘻地揉了揉蓝思追的脑袋。




蓝景仪捧着下巴:“尤其是吹笛子的时候,一吹那么多走尸都动起来了,真的好厉害啊!!”




魏无羡满意地笑了:就知道,景仪这小子平时对我横眉竖眼,其实心里崇拜我得很。




魏无羡尊严得到了满足,正起身打算离开,蓝景仪猛地抓住他衣袖,目光炽热:“前辈,你教我吹笛子御尸吧!!我也好想当夷陵老祖啊!好帅气好威风哦!!”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左悄悄右看看,生怕哪个路过的蓝家人听到,说他教唆小辈沾染邪魔外道,赶紧灭了熏香,抄起小香炉遁了。












魏无羡义愤填膺地跟蓝忘机讲完了蓝景仪和蓝思追干的一番好事:“幸好你的花粉还没扔掉,拿来治治这俩小兔崽子正好。”




蓝忘机摇了摇头,神情严肃:“确实过分,必须严惩。”




魏无羡见蓝忘机面色铁青,少时顽皮被罚的惨痛经历又浮上脑海,心里一阵发紧:“哎,也怪我一时脑子不清楚,才会让他们利用。含光君,这事你就别出面了,我来帮你管教吧。”




蓝忘机想了会儿,又叮嘱道:“你不得姑息。”




魏无羡笑意盈盈:“怎么会呢。”




心想:姑息个屁,不让他们抄家规抄到手断我枉为老祖。




这时魏无羡突然想到:“哎,蓝湛你知道吗,我后来去藏书阁查了查我们在林子里遇到那阵雾,你猜怎么着?”




那雾自然不是寻常之雾。魏无羡翻了好几本古籍,终于找到了和那日在林子里遇到的怪雾相匹配的记载,据说此雾有迷幻之效,能乱人心智,勾起人心里深藏的不安和恐惧,人身处雾中,便会产生幻象,仿佛被自身的不安和恐惧围追堵截,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说话。那雾散去之前,会予人一朵花,花本身倒无害处,其花粉也确有催人吐真言之效。只是这雾不安好心,偏去蛊惑成双成对的有情人,引诱他们靠这花粉去试探对方不愿与自己诉说的隐私。可情人之间哪有事事坦白的?既然是不愿与对方诉说的,必然是荆棘密布,伤人伤己,若是受这雾的挑拨离间,强行去碰,用那吐真花粉逼对方对自己开诚布公,最后也必然适得其反,落得个劳燕分飞。魏无羡和蓝忘机那日在林子里,便是被这雾当作了目标。




好在他们终是没有中招。




“不过,蓝湛,”魏无羡手臂环住蓝忘机的脖子,“你就没想过要对我用那花粉?”




蓝忘机轻笑了一声:“不必。”




接着搂紧魏无羡的腰,道:“你说的,我信。”




可蓝忘机也并非没想过。自那日从林中归来,他将花粉放在枕头底下,好几次都想拿出来用,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而就在几日前的夜里,他被魏无羡的尖叫声惊醒,知道他必然是又梦魇了。可正当他翻过身,准备伸出手,牢牢抱住枕边人时,魏无羡却率先扑向了他。




魏无羡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揽住他的腰,双手攫住他衣服,那张眉头紧皱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嘴里还细细碎碎地唤着:“蓝湛……”




蓝忘机愣了愣,反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我在。”




过了没一会儿,魏无羡便睡着了,手还紧抱着他不放,正如蓝忘机也稳稳地把他护在怀里。




第二天,魏无羡醒得出奇早,满脸容光焕发,还兴高采烈地闹着要为蓝忘机更衣,更完之后笑眼弯弯地问他好不好,挤眉弄眼,动手动脚,还心怀大志地宣布以后要天天早起为他更衣,笑得又粘人又可爱,笑得蓝忘机除了一个“好”,别的什么也说不出。




然后还是如往常一样,完全不记得昨夜梦魇的事。




可那又如何?既然他梦魇时知道自己就在身边,知道唤他名字,躲进他的怀抱,又何必去在乎他清醒时是否愿意跟自己诉说?若是他愿意讲,蓝忘机便拿整个余生去听,若是他不愿……




大概就跟抹额有没有打对结这种事一样吧,也没什么好去在意的。












等到蓝景仪和蓝思追清醒过来,奔去后山,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藏酒那地方周围的土松松的,明显是刚被人翻过,那坑的旁边还立着个木牌,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排字,字迹极为不雅,笔锋不羁上翘,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嘲讽着谁。他们凑近了些,看清了那木牌上的字: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云深不知处禁酒禁赌,你们不知道的吗?只好罚你们抄家规了。你们含光君忙,就由我代为监督吧。可我身子骨弱,监督一事费心费神,你们含光君怕我累坏了,就拿你们这几坛子酒犒劳我了。




今日酉时,到长廊来,不要让我久等哦。




你们帅气威风的夷陵老祖魏无羡 亲笔




(附:要倒立着抄哦!)




再看那藏酒的坑里,果然是一个坛子也不剩了。




-完-








后记:


题目补全大概是“雾里看花花更美”,是我脑补的婚后忘羡应对前尘往事的模式。他们的过去有太多荆棘,既伤人又伤己,所以应该不会随意向对方揭开。可是就算无法彻底开诚布公,他们也能在满含爱意的相互隐瞒中达到另一种健康的平衡。


如之前提到的,我认为忘羡婚后相处会是很完美的,这篇文里二人患得患失、焦虑猜忌的状态绝不会是常态,而是一个需要被克服的暂时阶段。不过其实从原著看他们刚在一起就相处得很棒了,但是我私心还是很想写这个磨合的过程,就算是我自己的私设吧hhh


就这样啦,祝大家十二月快乐,欢迎投喂评论区~

【忘羡】当同归(重生梗)24

i癙de猫儿:

第一篇忘羡,自割腿肉,圈地自萌,其实是喜欢的大大就是不更文的结果


忘羡only,羡羡中心,其余大家纯友情注意


没办法,就是想让大家都活着,必须HE


ooc慎,有私设


【24】
 
  陈情离手,金光善的身体僵着倒下,仍旧是无神的睁着眼,没有任何变化。金光瑶叫了他几声,他无知无觉。
 
  【别叫了,魂都没了,以后也就这样了。】魏无羡道。
 
  【诸位若有心思薄弱抑或有其他想法的,烦请自行藏到后面去,修为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这里只要心志坚定之人。】魏无羡指向脚下。
 
  在场之人,即便不是仙门名士世家楷模,也是以除恶扬善为荣的修道之人,即便现在有的心里打了退堂鼓,又有谁愿意最先站出来说我害怕、我不行?现下大半人心里想的都是快有人站出来吧,最好所有人都说不行,自己就可以顺势跟上了。于是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没有一个动的。
 
  【我可事先说好了,要是有人强行顶上结果心绪不定,被恶灵侵袭了身心,大家估计都要死在这里哦。】魏无羡不耐烦的道。
 
  【不够坚定,并未坏事】蓝忘机一向不善言辞,要说劝也只能劝这一句。
 
  【不行的赶紧后面去,不然一会儿要是谁捣乱,我就一鞭子抽死谁!】江澄更烦,这些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却还是占着个面子不敢动。
 
  【我!我去后面!】聂怀桑从聂明玦身后绕出来,没敢看他大哥阴沉的脸色。
 
  果然,只要有第一个人,就都敢动了。年纪尚小的弟子、修为较低的氏族、甚至还有某些小家族的家主。
 
  魏无羡瞥了眼躲到他身后的聂怀桑,心下好笑,他这个从小就什么都不行一问三不知的同窗分明并非易受怨气侵袭之人,只不过他知道此时需要有那么一个所有人的笑柄,所以站出来了。
 
  不过须臾,魏无羡身前只剩下了包括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聂明玦金光瑶江枫眠江澄在内的寥寥十几个人。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把目光放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怎么了,这点小事,也想难住我吗!】姚宗主心下不服,他堂堂一家之主,要他退到后方,此时尚且无事,只是过后岂不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一向视名誉为生命,又自负内心强大,怎会被怨气侵袭?
 
  众人不再看他,只各自拔出佩剑,立于前方。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魏无羡冲他想金光瑶的方向眨了眨眼。蓝忘机心下了然,走的离金光瑶近了些。
 
  【陈情响起时,诸位便能听到怨灵的哀嚎,类似于共情。我会以笛音度化怨气,诸位只要严阵以待,不要被怨气侵袭,不要让怨灵接近我即可。】魏无羡难得正经,【我可先说好了啊,我要是死了大家谁都别想活!】他又跳起来。
 
  蓝忘机忍俊不禁,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让一直偷偷瞥他的魏无羡看直了眼。
 
  蓝曦臣看了眼弟弟,又看了一眼把头瞥到一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蓝启仁,心想弟弟和弟媳当真是恩爱有加,就是时机不对啊,忙道【魏公子,开始吧。】
 
  魏无羡将陈情抵到唇边,轻轻吹奏,笛音凌冽,仿似要冲破天空。
 
  【恨啊。。。我恨啊。。。】
 
  【为什么死的是我。。。为什么不是他。。。】
 
  【我不想在这里。。。让我出去。。。让我走。。。】
 
  无数怨灵的哭嚎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发出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觉得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绝望、背叛、嫉妒、怨恨、不甘、疼痛、折磨、悲伤等等让人心死的情绪瞬间袭来,犹是聂明玦也不由得心下颤抖。
 
  比起怨灵的哭喊,蓝忘机却更多的感受到了心疼。他知道魏无羡自修鬼道便能听取鬼音,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在经历着这些吗?
 
  前世在清河吃人堡,魏无羡说好吵,原来他那时轻轻松松用一个吵字便一笔带过的,竟是这样痛苦的经历。
 
  笛音渐缓,似在安抚心伤。
 
  【没事了,现在就送你们去投胎,再活一世,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的。】魏无羡心中默念,他的耳边也是混乱一片,可他却能从无尽的绝望中,听出一点点期盼与祈求。
 
  【拜托了。。。让我离开这里。。。救救我。。。】
 
  笛音愈发柔和,仿似慈祥的母亲张开怀抱迎向久违的儿子,又如妻子正做好饭菜翘首以盼买酒的丈夫。
 
  就如那日蓝湛将他护在众人身后,像是神明劈开长久的黑暗一样向他的世界刺进一束光芒,陈情音调慢慢传远,黑色的怨气慢慢消散着,阴沉沉的天空渐渐张开一条缝隙,无数洗去痛苦的灵魂向着阳光升天。
  
  所谓陈情,不过是陈述伤情,以求倾听。
 
  前方的十几名修士还在努力挥剑抵挡犹自不甘向着魏无羡方向冲来的怨灵,魏无羡双眼紧闭以求全神贯注,是以只有身后那些躲在后面的仙门子弟方能看到这无数灵魂一同上天的壮观景象。
 
  【我不甘。。。我好恨啊。。。】
 
  怨灵数量一少,他们的声音便愈发清晰,已经勉强可以听出说的什么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荣耀万丈。。。我只能曝尸荒野。。。】
 
  是啊,凭什么呢。。。姚宗主心下一动,凭什么那些世家子弟天生不可一世,他便要唯唯诺诺还总是被人看不起?他也是堂堂一任家主的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是从金麟台,是从魏无羡。。。
 
  共鸣。
 
    魏无羡正平气凝神吹奏笛子,突觉一阵剧痛,他忍住痛呼,强忍痛苦继续吹笛,恍惚睁眼,一只剑柄没入胸口,顺着剑望去,姚宗主双眼通红,如鬼如魅,嘴角微微翘起。
 
 【魏兄!】聂怀桑惊呼。
 
  蓝忘机心中一颤,剑芒大盛,转身向他奔去。
 
  【我就在这里,】他心里想,【我明明就在这里,却还是让他受伤了。。】他与魏无羡约定好,金光瑶心中并非坦荡,大概会露出马脚,是以他一直严密监视金光瑶,却无暇理会姚宗主。
 
  他双眼圆睁,一剑斩下姚宗主头颅,不去理会自己被喷了一身的鲜血,接住魏无羡软倒的身躯。
 
  【魏婴,你怎么样?别吹了,先治伤。】蓝忘机声音颤抖着,想伸手拔出剑来,又怕会弄疼他。
 
  魏无羡一边吹着笛子,一边带着安慰的笑意看他,这种时候可以靠在他怀里,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我这里有药!】后面一人跑来,向蓝忘机递出药瓶。蓝忘机审过药材,示意此人帮忙扶住魏无羡,轻声道【魏婴,你忍忍,我帮你把剑拔出来。】魏无羡轻轻点头。
 
  蓝忘机一把拔出剑来,扔到一边,忙将药敷好,又扯下衣襟帮他裹好,一如魏无羡曾在屠戮玄武洞时做的一样。【魏婴,你怎样?】
 
  那药确是好药无疑,伤口已不再火辣辣的痛了,他的眼前也渐渐清明。他冲着蓝忘机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无事,又看向送药之人,感激的一点头。那人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你当初救了我妹妹,现在又救了我,我报个恩而已。】魏无羡渐渐想起,他便是刚刚那个指着陈情骂都怪你的笛子的那个人,那他妹妹,便是绵绵了?
 
  【无羡!】【魏无羡!】江枫眠和江澄也想赶过来,只是他们本就仅有十几个人,现在少了姚宗主和蓝忘机,更是难以坚持。
 
  【我来帮忙!】聂怀桑拔出佩刀,补到空缺之位上。
 
  众人见这个平时最为唯唯诺诺每次一有事便藏到最后的一问三不知都抢到前面,又见灵魂升天之盛景,一股莫名英雄气油然而生,纷纷拔剑上前顶替,只觉自己这一日的奋不顾身,必会名载史册。
 
  【家主、前辈们!你们歇歇,我们来!】
 
  江枫眠与江澄急忙脱身,查看魏无羡的情况。
 
  陈情的笛声从未间断,也不曾有片刻虚弱,可魏无羡分明已是强弩之末,虽有灵药和蓝忘机不间断的输送灵气,可他受伤甚重,又不得休息,脸色灰败,却还要对他们轻抬嘴角,眼露笑意。
 
  【噗】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直接吹到了陈情上。
 
  【魏婴!】蓝忘机怕极了,已经两次了啊!难道这一次,还是护不住他吗?
 
  【咦?】身后传来参差不齐的惊呼。
 
  刚刚还在猛烈攻击的怨灵突然止歇,怨气迅速净化,剩余的灵魂齐飞上天。
 
  是陈情吸收了魏无羡的鲜血,使笛音净化之力大增。
 
  乌云散了,露出湛蓝的天空来。
 
  魏无羡垂下手松开陈情,任由它滚到一边,虚弱的冲蓝忘机笑着说【真是的。。不能和你说话,要憋死我了。。。】
 
  蓝忘机抱着他,又不敢用力。
 
  【魏婴,你怎样?我们这就回家,你忍忍。】
 
  【蓝湛。。别担心。。。这一次,绝。。。绝对不会丢下你了。。】他眼前太过模糊,只能不甘的陷入黑暗。
 
【tbc.】
 
Ps.那个大家围在一起布阵的梗来自亲妈的天官赐福哈
周六爆字数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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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我家崽是被小妖精(老鼠)拐走了么~哭晕在厕所。・゚(゚⊃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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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崽找交到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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